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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中国老年大学协会远程教育网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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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戏曲界的代名词,特别是在晚清和民国,“梨园”从来都是一个发生各类故 的地点。正所 谓“人易老,幽韵清标似旧”,挖掘近现代梨园行中的旧实掌故,将这一艺术行当背后的世相情面做 极尽描摹的展示,是本书编选的目标。本书拔取有代表性的文章49篇,内分四辑,别离偏重舞台 表演、学艺创艺、伶人糊口和感恋人生。如许的故 ,以出名戏曲演员舞台表里的艺术生活生计为中 心,“涵容了徽班进京以来二百年的戏曲史,反映社会、人生的诸多方面,涉及七行八作,皇帝、 太后、总统、军阀、文人雅士、混混大佬……济济一堂,妙趣横生,是近现代汗青的侧影”。品梨 园、况幽韵、看人生,各类人的各类味道,就在这口角文字之间时隐时现。 Copyright © 2012 by SDX Joint Publishing Company ll Rights Reserved. 本作品版权由糊口·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所有。 未经许可,不得翻印。 图图书书在在版版编编目目 ((CIP))数数据据 梨园幽韵/杨存昌,苏海坡编.—北京:糊口·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2.11 (闲趣坊) ISBN 978-7-108-04 189-0 Ⅰ.①梨…Ⅱ.①苏…Ⅲ.①京剧—戏剧史— 中国Ⅳ.①J809.2 中国版本藏书楼CIP数据核字 (2012 )第178651号 义务编纂卫纯 封面设想健康 义务印制卢岳 出书刊行 三联书店 (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东街22号) 邮编100010 经销新华书店 印刷北京市松源印刷无限公司 版次2012年11月北京第1版 2012年11月北京第1次印刷 开本850毫米×1168毫米1/32印张 12 字数236千字 印数0,001-8,000册 订价30.00元 目目 短序 辑辑逐个台台上上 余三胜智唱 《四郎探母》曹济平韩龙瑶吴惠风 刘赶三调侃显贵翟鸿起 谭鑫培俞菊笙唱对台戏崔伟 杨小楼“智夺”金少山孙曜东宋路霞 “小小余三胜”逼走“麒麟童”翁思再 余叔岩中南海“打棍出箱”孙曜东宋路霞 梅兰芳孟小冬“游龙戏凤”许锦文 南麒北马同登台沈鸿鑫何国栋 张君秋孟小冬快板对啃安志强 李万春李少春斗法丁秉 言慧珠童芷苓上海滩打对台费三金 魏喜奎走红津门周桓魏喜奎 辑辑二二台台下下 回忆先师程继仙先生俞振飞 盖叫天创制霸王装谢美生 梅兰芳师从王瑶卿沈鸿鑫 齐如老与梅兰芳对台排新戏陈纪滢 余叔岩与孟小冬的师徒之谊万伯翱 荀慧生卖身学艺谭志湘 我为程砚秋写 《锁麟囊》翁偶虹 袁世海导演 《霸王别姬》袁世海 口述袁菁 拾掇 喜彩莲缔造内高底鞋张慧曹其敏 梦中得腔, 《三上轿》一句一彩陈素真 常香玉拜师学武功常香玉 口述张黎至 拾掇陈小玉 记实 跟冯子和先生学戏云燕铭 辑辑三三世世相相 程长庚穆府被锁刘强杨宏英 “辫帅”张勋智激孙菊仙范国平陆地张辉煌 杨月楼“诱拐”案风浪郦千明 郝寿臣晚年在烟台甄光俊 金少山梅兰芳“霸王别姬”卢子明徐世光 天蟾舞台炸弹 件梅兰芳 言菊朋“举刀自刎”张屯 叶盛章智赚日伪军叶盛长陈绍武 陈伯华乡间躲祸邓家琪刘庆林 张君秋“二进宫”安志强 常香玉化妆出险王洪应 辑辑四四人人生生 程长庚进京刘强杨宏英 孙菊仙和汪桂芬郑逸梅 德珺如弃爵从艺曹济平韩龙瑶吴惠风 汪笑侬唱戏丢官高拜石 京城“龙票”载涛郑怀义张扶植 杜月笙粉墨登台韦君谷 金少山装病全节任明耀 梅兰芳与他的两位夫人屠珍 周信芳与裘丽琳的存亡情缘文田 张恨水票戏张伍 张伯驹的 《空城计》丁秉 蒋方良演 《苏三起解》郭晨 五次票戏记吴祖光 小短序引 济南的历山西畔,有处名园,叫舜耕山庄。欧阳中石先生每次下榻此处,必然“群贤毕至,少 长咸集”,可谓齐鲁书画、戏曲界的雅集。数年前,我筹谋 《欧阳中石谈书》、 《欧阳中石说 戏》,先生决定来此下榻时抽出一周时间给我说戏,“弄新的”,叫我喜出望外。那天上午,先生兴 致极高,回忆七岁起头的戏曲往 ,绘声绘色,叫我面前至今飘着旧时戏园子里扭转飞落的热毛 巾。只可惜,录音一上午,先生就变了卦,忙得“且听下回分化”了。这倒激起我汇集戏剧文献、故 的兴致来,可算是本书的一种缘起。 查阅戏曲史料越多,面前就浮现越多的画面和故 :道光、咸康年间,京剧创始人之一余三胜 机智救场, 《四郎探母》连续唱出七十四个“我比如……”;“全国第一丑”刘赶三当面戏刺慈禧太 后,给光绪皇帝唱出座位;张君秋、孟小冬快板对啃,比得上梅兰芳、孟小冬 《游龙戏凤》;程长 庚穆府被锁,汪笑侬唱戏丢官,“辫帅”张勋智激孙菊仙……出色的故 出人意料,都从尘封的汗青 中突现面前,真叫人惊讶。如许的故 ,以出名戏曲演员台上、台下的艺术生活生计为核心,涵容了徽 班进京以来二百年的戏曲史,反映社会、人生的诸多方面,涉及七行八作,皇帝、太后、总统、军 阀、文人雅士、混混大佬……济济一堂,妙趣横生,是近现代汗青的侧影。 如许的书,闲是闲了点儿,趣味却浓重得很;颠末山东师范大学文艺学专业博士生导师杨存昌 师兄悉心审订,戏曲文献的特质更加开阔爽朗。相信会有戏曲工作者,以至理论研究者,与泛博戏迷朋 友喜好;跟着京剧进讲堂勾当在全国展开,也会在全国中小学校园里碰到知音。就出书而言,这是 一个日渐温乎的范畴,图书面世相对容易。 此书出书也是机缘凑巧。前年北京图书订货会时,在北京大学出书社的展位上跟文物出书社的 名编许海意博士说:即便同样的出书资本,分歧的出书社筹谋思绪大不不异——北大出书社往学术 上拉,书名都怕不高深;三联社是往雅处拽,生怕失落了读者的雅趣和境地……不成想,旁边正有 三联的编纂卫纯君,于是也就有了本书今天的命运。 但有一种人不找是不可的,那就是作者诸君;没有他们的授权,我心难安。于是,寻遍各类线 索,发出了多封信函,终究收到了李滨声先生、翟鸿起先生、郑有慧密斯、郦千明先生、王律先 生、崔伟先生、袁世海先生后人袁菁密斯和袁小海先生、张恨水先生之子张伍先生等作者或著作权 所有人的授权书;天津的甄光俊等先生,特地打来德律风,热情长谈,给了我很大激励,在此暗示深 深的感激。另有部门作者,缺乏线索,无法联系,在此也表谢忱,并请致函我的电子邮箱 ,以便送上样书和薄酬。真想期待机会,遍访诸君,广结善缘,争取再度合 作,传布如许成心思的文化。 这书,其实该请欧阳中石先生题个书名。他是奚啸伯先生的入室门生、书法名家,过去曾多次 倾听他老先生谈书说戏,书中也有一篇他与奚啸伯先生的故 。可是,心里十分犹疑。卫纯君编 罢,来信提到:“苏教员,您真不想请欧阳先生题签?”我心头一震——免开“尊口”,将得到一段佳 话,得到一次美化此书的机遇——沉吟顷刻,相约携校样拜访先生。先生持放大镜,逐行细观 《小 引》与 《目次》,面带喜色,说放上图片;说作者万伯翱先生是万里委员长的长子,周桓先生是魏 喜奎先生的爱人,孟小冬先生出自济南……然后,抬起头,和善地问:“需要我做什么?”于是,得 获先生墨宝,本书锦上添花。感激欧阳先生扶携提拔我,感激欧阳先生为读者呈献艺术之美! 苏海坡 2012年6月2日 辑辑逐个台台上上 余余三三胜胜智智唱唱 《《四四郎郎探探母母》》 曹济平韩龙瑶吴惠风 余三胜,别名开龙,字起云,湖北罗田人,清道光、咸康年间的京剧演员,与程长庚、张二奎 并称京剧“老生三杰”、“三鼎甲”。他功底深挚,唱腔以“花腔”最为出名。他畅通领悟汉剧、徽剧之音,加 以昆曲、川剧之调,平铺直叙,推陈出新,独树一帜,独创了“余派”。清代杨静亭在 《都门杂咏》 中奖饰他: 时髦黄腔喊似雷, 昔时昆弋话无媒。 而今特重余三胜, 年少争传张二奎。 余二胜所唱的戏,以“西皮”为最佳,唱腔苍凉悲壮。他在 《四郎探母》中扮杨延辉 《定军山》 中扮黄忠, 《捉放曹》中扮陈宫等,名噪京师,无人能与之抗衡。“二黄反调”也因他创制得多、唱 工超卓,而哄传于后世。 余三胜是“春台班”台柱,演技崇高高贵,具有一批观众。很多演员都以与他同伴而倍感荣耀,但他 对同伴要求相当严酷,必需由他亲身选定,说一不贰,从不勉强姑息。如他唱 《四郎探母》,就一 定要胡喜禄与他同伴。胡喜禄专攻花旦戏,唱工好,扮相也甜美,尤以扮“青衣”誉满艺坛。他俩在 台上共同默契,天衣无缝,令人叫绝。只需他俩出演 《四郎探母》,老观众纷沓而来,新观众慕名 而至,场场爆满,盛演不衰,场内喝采、道好声不竭。 有一次,余三胜与胡喜禄联袂出演 《四郎探母》,海报刚一上墙,不多时戏票便售出一空,乐 得班主喜滋滋地合不拢嘴。表演前,除胡喜禄一人外,所有上场演员都准点到了戏院后台,忙着打 脸上妆,涂脂抹粉。余三胜也早早到了戏院后台,快手快脚地化了妆,手端一把紫砂小茶壶,坐在 一旁,闭目养神。 一会儿,上场演员各自做好出演前的一切预备工作:服装、道具、灯光结果等后台工作人员也 各司其职,有条有理;台右司琴、司鼓、司锣等司奏人员,早已各就列位。只等开场锣一竣事,演 出便正式起头了。可是,次要演员胡喜禄还未达到现场,急得班主团团转,一头大汗淋漓;后台主 管急得远远站在戏院外干等,目不转睛,也不见胡喜禄的身影呈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就到了开演时间,班主也等不及了,便对余三胜说: “余老板 (老板,旧时对京剧演员的尊称),胡老板到此刻尚不见人影,你老看咋办呢?” “班主的意义是?”余三胜半睁着双眼反问道。 “余老板,总不克不及让现众如许干等下去。” “看起来班主的意义是换人‘救场’ ?” “余老板,您老误会了。我这是请您拿主见呢!” “班主,要换人,那就连我一路都换了!” “余老板,哪能呢!哪能呢!”班主说。他茫然四顾,喃喃自语道:“这,这咋办呢?” “班主,按时开场,我余某有法子。” 班主一脸孤疑,给台左司奏人员打了个手势,随后开场锣鼓便响了起来。响了一阵,场内观众 起头恬静下来。 表演起头了,余三胜上场。这场戏的开板唱的是“杨延辉坐宫院”一段,本来只要四句唱: 我比如笼中鸟,有翅难展; 我比如失水鱼,困在沙岸; 我比如中秋月,乌云讳饰; 我比如东流水,一去不返。 余三胜的四句唱完了,本该轮到胡喜禄饰演的铁镜公主上场,他用眼角往场上一扫,心里大白 胡喜禄还没参加,于是就随口编唱: 我比如…… 我比如…… 我比如…… 台下的老观众都晓得“我比如”本来只要四句,怎样一会儿多了那么多句?没完没了的!但也猜 出必然是什么缘由,让余三胜在拖长时间。由于太爱听余三胜的腔调,也就姑且等下去。出人预料 的是,余三胜竟然连续气地唱了七十四个“我比如……” 余三胜不只是一位演技崇高高贵的京剧演员,并且文学功底也很深挚,日常平凡又肯进修,故而才情敏 捷,七步之才。他随口编出的唱词、念白,合辙押韵,通俗易懂,平铺直叙,朗朗上口,连里手里 手也不得不击节赞扬,自愧弗如。 这时,胡喜禄终究渐渐赶到戏院后台。班主意“胡老板”到了,如释重负,连句指摘的话也顾不 得说,让世人七手八脚给他化了妆,穿上戏衣,塞上“孩儿”。胡喜禄便手抱“孩儿”,上场前一句念 白:“ 丫头,走哇……” 余三胜闭目缓唱,兴致正浓,俄然间听到了“念白”,晓得胡喜禄曾经到了,便以泛泛唱词收 场。 余三胜这七十四个“我比如”,厉时数十分钟,排场非常恬静,观众明知有“鬼”,但为他的唱腔 所倾倒,不断乐趣盎然地听下去。 后有人世余三胜:“若是胡喜禄不断未到,那你筹算怎样办呢?” 余三胜答道:“你们不消担忧!‘我比如’预备唱八十句为止。若是喜禄还不克不及参加,我就改 用‘说白’ ,历叙天波府杨家的门第渊源,即便说上一天一夜,我‘肚子’里有的是。” 余三胜应变能力相当强,故 良多,这里再说一个。有一次,余三胜饰演一位君主,先由四名 佩刀侍卫上场,然后是内宫四人执戟前导。该他上场了,他把台帘一掀,就发觉前面“龙套”出了纰 漏。 四名佩刀侍卫上场后,按舞台程式摆布各站两人。执戟内宫四人,分前后两列上场,前列两人 排列摆布,后列两人,走到台口,竟肩并肩一路站到右边去了。内宫四人,右边站了三人,左边站 上一人,构成舞台上一大忌——“一头沉”。 余三胜自登场后,便不时以眼睛示意,但未惹起站错位置“龙套”的察觉。余三胜无法,放慢节 奏,在回身表态前,又用眼睛狠狠瞪了“龙套”一眼。这“龙套”我行我素,照旧纹丝不动地错下去。 余三胜俄然灵机一动,在唱完一段唱词后,姑且增唱了两句摇板: 这壁一个那壁三, 余三胜边唱边伸出右手食指朝左边指了一阵,又伸出右手三指朝右边指指,然后站定,摇摇 头,继续唱: 还需孤王把他拉。 余三胜边唱边上前,拎着右边“龙套”的耳朵拉住左边去。 按老实,演员不得随便添加唱词,不是闹剧,也不得插科打诨,余三胜如许纠错,也是万不得 已的。台下观浩繁是老戏迷,看出了此中蹊跷,对他这因地制宜的能力,都发出会意的笑,继而报 以强烈热闹的掌声。 (选自曹济平、韩龙瑶、吴惠风编著 《艺苑遗珍——中国艺苑的故 》,江苏人民出书社 2000年) 刘刘赶赶三三讥调侃讽权显贵贵 翟鸿起 电视持续剧 《全国第一丑》,演的是京剧界晚期的丑角演员刘赶三的生平 迹。刘赶三 (1817-1890 ),名宝山,字韵卿,号芝轩,天津人,工丑行。有一次,他连白日带夜戏,一天 赶了三个班,同业调侃他“赶三场”,而他索性以“赶三”为艺名了。 刘赶三本是票友,学的是余 (三胜)派老生;后正式下海,演老生,私淑张二奎;其王帽戏颇 有张二奎神韵,不知何以改唱丑角。其时,京剧中的丑行在梨园里地位极不较着,专工丑行者甚 少。刘赶三在台上唱丑角戏,为丑行在舞台上争得了一席之地。到了晚清,刘赶三的丑角戏名声大 噪,特别是婆子戏,深得听戏人接待,而他尤以演丑婆子著称。“同光十三绝”中,他饰演的是 《探 亲家》的亲家母,可谓一绝;而真驴上台与他合作默契,实为空前之举。其他婆子如 《普球山》的 金头蜈蚣窦氏、 《玉小巧》之鸨儿、 《金玉坠》的店婆等,经刘赶三饰演,诙谐而不俗,逗哏不 厌,妙趣横生,满台生辉。因而,慈禧特准他在演 《投亲家》时,可带真驴进宫上台。 刘赶三的丑角戏,可称佳构,多为后世之典型;他的不少表演技巧沿袭至今。能够如许说:鉴 于刘赶三在婆子戏上取得的艺术成绩,称之为一代丑行之开山祖,实不为过。 刘赶三在梨园界之所以享有很高的声誉,次要缘由之一,是他承继发扬了中国喜剧艺术警世讥 恶的优秀保守。他为人仗义、疾恶如仇,在舞台上借题阐扬,嘲讽贵胄权要,报复时弊恶习,做到 了“借艺传谏、寓讽于戏”。在这方面,他留下了许很多多的妙闻。 刘赶三在 《富春院》中饰鸨儿,在喊堂时,他看见台下坐着有五王爷和六王爷,便站在台口冲 后台高喊:“老五、老六,见客啊!”后台的人员一听,吓得不敢出声,你瞧我、我瞧你,用眼神往 前台领,直抖下颏。台下的两位王爷,心里这个恶心,其时爆发吧,有老佛爷在场,你多有理,搅 了她的乐趣,照样翻车;不说几句吧,真憋火儿。两位王爷旁边有一位官儿,很识相,悄然和老六 说:“万万别发火,给他个耳朵就得!您如果真的闹起来,不就等于您默认了吗?”老六一听,心想 也对,便恨恨地说:刘赶三,你等着!有你都雅的那天! 有位戎行的要员,借华诞办了一场堂会,听戏是次要的,收礼是真的。来看戏的大多是武官。 时值三伏,列位老爷坐轿而来,碍于其时的排场,天虽热也没有人好意义宽衣解带,身上的袍服、 珠挂、翎帽俱全,好像上朝站班,危坐听戏。下房的轿夫可非论这个,无所忌惮,不拘礼仪,一个 个脱了罩衣,拿把大葵扇呼哒呼哒地扇了起来。 台上恰是刘赶三的 《老黄请医》,一共两个演员:一个老黄,一个刘赶三扮的刘高手。上场之 前,刘赶三把这老爷们和轿夫看了个清清晰楚,就和老黄说:“我说,待会儿在场上,你抓个空儿 间我一句‘这三伏天,您就不热’就齐啦.” 老黄请出刘高手,二人圆场,边走边聊,正筹议着走哪条道。老黄说:“如果走那大空场,就 这三伏天,您热不热呀?”刘高手说:“谁说不热呀?哎!我问你:这三伏天抬轿的热得大葵扇呼哒 呼哒地扇着,可也奇异,这听戏的老爷们为什么穿戴划一?他们为什么不宽了袍子凉爽凉爽 呀?”老黄说:“要我说老爷们知情达礼,这稠人广众之下,脱了官衣,可不成体统不是?”刘高手 说:“你说得不合错误。”老黄说:“怎样不合错误呀?你说是为什么不热?”刘高手说:“要我说呀,那几位老 爷为什么都不觉着热呀,那是老爷都吃冰啦!你大白啦?”老黄说:“本来如斯,吃着冰还不凉爽!” 台下的几位老爷一听,“吃着冰”,都面面相觑,那脸子呱嗒一下就沉下来了,一声没吭,可心 里跟明镜似的——刘赶三在台上明明地骂我们都吃着“兵”呢!那不是吃空额、报虚饷吗?几位交头 接耳,吃了哑巴苦子,还跟他争不得。其实,老爷们吃空额,已不是奥秘的 啦!可刘赶三,你一 个伶人,敢在台上高声喊我们吃“兵”啦,这还了得!如果真跟刘赶三叫板,那不就越描越黑啦!他 指不定又撩出什么来呢! 刘赶三终身最恨那贪婪不足的赃官,得空就烧一把火,也别管他官有多大,就是皇亲他也敢 碰。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公开挖苦他们,他们不敢较真儿。慈禧横不横?刘赶三也曾不软不硬地拽 过闲话。 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对光绪恨入骨髓,却不敢冒全国之大不韪,拔除这个不称心的皇上,可 这心里头憋得她火烧火燎的,于是便找一切机遇从精力上熬煎光绪,让他一天也不得安生,闹得这 位一国之君惊慌不安,心猿意马。 此日慈禧要听戏,就让光绪当着世人的面站在一边,好像仆人。戏码有一出 《八十八扯》,刘 赶三扮戏迷哥哥。这出戏是丑、小旦的唱工闹戏,也没有什么剧情,肆意性很强,兄妹二人各唱各 的。这可要了演员的真功夫,要使出满身的解数——就是唱,哥一段,妹一段,并且要反串几个行 当,什么一赶三的 《二进宫》、两花脸的 《白良关》、生旦对唱的 《四郎探母》等等。 轮到刘赶三唱,他向打鼓的要了“导板”,唱 《大登殿》的薛平贵:“龙凤阁内把衣换。”接着唱 原板:“……马达江海把旨传,你就说孤王我驾坐在银安……”唱到这儿,本该当归里场椅坐下,可 刘赶三打住了,说:“妹子,你瞧,我这个假皇上还有个座儿;你再瞧,那真皇上可还站着呢!”后 台人一听:“赶三哎,你还要命不要命啊!完喽,要了命啦!” 听戏的官员大惊不已,有人小声说:“今儿可要出大娄子!好你个刘赶三,你还想活着出 去!”刘赶三这话可真是正戳着慈禧的心窝子上。 慈禧听到这话,心里腾地一会儿怒气冲冲:“嗬,刘赶三!你……我……”正要爆发,她往右边 一看,光绪正好垂手侍立,真站着哪。为了掩人之口,她本人找了个台阶,说:“得啦,给皇上看 个座吧,免得叫个唱小戏的说我凌虐皇上,我这当太后的脸往哪儿搁呀!”打这起,光绪陪慈禧听 戏才有了座儿。 听说,那天光绪回到寝宫,捧首大哭了一场。 后人评论此 说,赶三一语惠懦君!人们没有不服气刘赶三的。 (选自翟鸿起著 《老票说戏》,文物出书社2004年,原题目为 《刘赶三轶 一二三》) 谭谭鑫鑫培培俞俞菊菊笙笙唱唱对对台台戏戏(1) 崔伟 眼看节令又到了年关,依老例,京城梨园界的诸位名角是要以表演权利戏来用所得票款赈济贫 苦同业的。本年,鑫培将在四喜班与孙菊仙一同各演拿手好戏,而赈济表演的组织者是“精忠庙”。 此日,鑫培来到了戏园,孙菊仙见了他高喉大嗓地说:“鑫培,权利戏的戏码下来了。瞧,点 我的 《逍遥津》,点你可是 《挑滑车》。看看,这可有点怪。” 鑫培一听,说:“这有什么怪,顶多卖负责气,人家点了就唱吧。” “不是这个,是我传闻俞菊笙的班点的也是 《挑滑车》,并且一天,仍是门对门的园子。你还 说不怪?”孙菊仙悄然地说。 听了孙菊仙的话,鑫培心头一愣。是怪啊,这么着岂不是让我和俞菊笙打对台吗?也不知俞菊 笙知不晓得这 。本来本人又唱老生又唱武生就有点阿谁,出格是有的戏迷说我的戏不只打得好, 并且唱得好,把武生演员都盖了,今天再一打对台,可别让人家曲解。想到这儿,鑫培冲孙菊仙一 抱拳,“多谢老兄提示,我看不是怪,而是大大地不当,得赶紧叫他们改啊。”说完,鑫培便赶忙去 了管放置戏的“精忠庙”。 “精忠庙”是其时北京京剧演员的行会组织,庙首是杨月楼。但具体办 则由专人管,杨月楼并 不多管。 一进“精忠庙”的门,鑫培就看见一张熟悉但令他极为厌恶的面目面貌。谁啊,列位看官,你必然还 记适当年由于为何九抱不服,鑫培一气之下,台上戏耍“糖火烧”的 吧。这小我就是那长着一张长 长的没有脸色的驴脸,外表奸佞,心里暗淡、狭小,人送绰号“瘟疫”的温义臣。本来这小子混到这 儿来了,怪不得今天有这 。 没等鑫培措辞,“瘟疫”倒假做热情地启齿了:“谭老板,多年不见,您可发财了,可喜可贺。” “瘟疫”的话说得言不由衷,鑫培早晓得他的心性。五十多岁了,旁的本 没有,也就是靠他那 看似奸诈的外表和实则无能的“当真”混碗饭吃。但这小子,别看骨子里奴颜婢膝,但出格见不得年 轻人发财。因而,旧日在他手下就不服他管的鑫培现在发财了,他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多谢,温老板,我来是问问权利戏 《挑滑车》的 。”鑫培开宗明义地挑开了说。 “呦,谭老板不想演这出戏吗?你却是早说啊。人家俞老板一传闻你们二人都唱这出 《挑滑 车》,可欢快了。你不唱不妨,我给你改戏。”“瘟疫”阴阳怪气地说。 鑫培一听,晓得改戏已没了意义,心中更恨“瘟疫”的暗淡。他呵呵一笑,说:“谁说我不想唱 《挑滑车》了?我来就是告诉你这戏我唱。别的还有,就是恭喜你温老板越混越好了。哈哈!”说 罢,鑫培一声“告辞”扭身出了门。 简直,这出对台戏还真是“瘟疫”搬弄是非的成果。他为了派戏找到俞菊笙,成心说些戏迷扬谭 贬俞等武生的话。本来这些话就飞短流长地传到过俞菊笙的耳朵里,他虽不快,也没当回 。 但“瘟疫”添枝接叶地一衬着,顿令俞菊笙很愤恚。于是,“瘟疫”借机怂恿俞菊笙与鑫培一比凹凸, 他再从中一做四肢举动,就有了此次 《挑滑车》的对台戏。 等唱 《挑滑车》此日,两边的观众都是爆满。由于俞菊笙何处开戏较早,因而,还有不少戏迷 是筹算先看俞菊笙,再瞧谭鑫培。到底比比哪家凹凸,好好过回戏瘾。 何处的俞菊笙,绰号“俞毛包”。从来以骁勇取胜,身手强健自不在话下。更况且是与鑫培打对 台,天然愈加卯上。头场“边儿”,他清洁利索地一番表演,台下都炸了窝了。等“车轮战”和“挑 车”时,俞菊笙一杆大枪流光飞曳,令人目炫目眩。战“大锤”他腾挪疾利,挑“环”他利索清洁。最 后,力挑山上滑车,他又是“摔叉”,又是“倒叉虎”,末尾,还来了个硬硬的“僵尸”。等戏演完,场里 就像开了水的锅,戏迷都疯狂了。这时,俄然不知谁嚷了声:“谭鑫培何处开戏了。”人群一下就往 外跑,赶紧去看谭鑫培。 鑫培早为这场戏做了充实的预备。他连续几天在思维中细细揣摩着若何才能唱好这场 《挑滑 车》。他晓得,俞菊笙是个好武生,人家天天就是唱武戏,一门心思地研究的也是武戏;并且,俞 菊笙的身手更长短常人能比,他的“把子”和身上都有绝活。出格是他在台上动作和开打的速度,在 北京无人能比。加上俞菊笙身段高峻,扮相俊秀,他鑫培更是先天不足。这出戏又是扎靠,光嘴把 儿的扮相,更是生成瘦小凸嘴的鑫培的弱项。昔时,程长庚就提示过他,不要唱 《挑滑车》等扎靠 不带“髯口”的戏,他感觉有事理,就多年不唱了。要不是“瘟疫”兴此波涛,他是不会贴这出戏的。 可鑫培生成是个不服软的性格。他的法宝就是独辟门路,这出 《挑滑车》还得如斯这般。 鑫培想到这里,心中有了主意,已然成竹在胸了。 此日,他来到后台。看到大师都担忧地看着他,连一贯大大咧咧的孙菊仙也没了呼喊喊叫,鑫 培反而笑了。 “兄弟,行吗?”孙菊仙看他笑了,关心地问。 “有嘛不可?顶多栽在台上,输给‘俞毛包’也不算亏。”鑫培学着孙菊仙的天津话说。 听了鑫培这话,孙菊仙一吐舌头。与鑫培共 已有些日子了,他已慢慢摸透了鑫培的性格。他 晓得,这神志、这话语,鑫培早有底了。 场上,岳飞、兀术敌我两边将领都升了帐。伴着 [四击头],鑫培扮的高宠和张奎一路站在了 九龙口。只见鑫培的“起霸”稳稳当当,毫不宣扬。等 [粉蝶儿]起,鑫培的一句“杀气冲霄”一别武 生的粗枝大叶,而是字正腔圆,令人耳音一振,台下就有戏迷说道:“不愧是文武老生啊。”说完, 就给了个好。鑫培晓得他的表演已发生告终果。等接下来的自报家门,他的一个“高宠”的“高”字喷 口而出,沉郁丰满,“宠”字却不像武生那样高挑,而是稳如泰山般的沉稳、拘谨。台下又是一阵议 论,“嘿,可不嘛,高宠是王爷啊,鑫培真有王爷的范儿。” 到岳飞点将,鑫培更是演得异乎寻常。点别人时,“他” 自傲平稳,然后暗暗焦急,最终没点到 本人,“他” 口喊:“且慢呐!”于 [撕边]中走出,侃侃而谈,一下把武生演来潦草而过的文场子刻 画得是如斯细腻合理,让观众不由不叹服。然而,就在大大都观众首肯他的文场子时,谁知鑫培 在“头场边”的表演中又给人一个欣喜。他的 [石榴花],一张口就盖着笛子,并且字字清晰。不单 如斯,更令戏迷意想不到的是,鑫培在“金营蝼蚁似浪潮”起,无论是“翻身”等大动作,仍是跳舞性 的小动作,俄然疾若风、快似电,边式流利之极,几乎与俞菊笙八两半斤,以至愈加美妙、讲究。 等唱罢“灭儿曹”,一个表态,鑫培竟然不喘、无汗,稳如泰山。这一来,场内算炸了窝,好声经久 不停,连台帘后的孙菊仙也高声用天津话叫着:“好啊!” 鑫培大白戏虽然还有一多半儿没演,但“头场边”的成功,完全能够说这戏已大功乐成了。在后 边的戏里,鑫培仍然是很好地控制着冷热调剂、动静相偕。像 [黄龙滚]、 [上小楼],鑫培处处 闪现出应对自若的功力和火候。出格是兀术要以滑车伺候后,鑫培饰演的高宠在大锣 [三叫头] 中“哈哈,哈哈,啊哈哈……”的笑真是力量丰满、惊天动地,将人物的勇武、自傲以及对金兵的藐 视表示得活矫捷现。在“挑车”时,鑫培一反常态地完全以静制动。他没有跌扑,而是通过身体和面 部的变化,描绘高宠由横扫千军到人乏马毙,慢慢不支,但仍勇敢抗敌的过程,几乎令人要潸然泪 下。几直到最初,他才出人预料地来了个硬硬的“僵尸”倒地。观众又是叫好不竭。 一场对台戏就如许不分胜负地竣事了。 鑫培与俞菊笙双双获得了观众的好评,二人各有高下,互有千秋。一下,他们的名声倒反而更 大了。 (节选自崔伟著 《粉墨贵爵谭鑫培》,人民音乐出书社2002年) ———————————————————— (1) 谭鑫培 (1847-1917 ),名金福,有“小叫天”之称,是1900年前后京剧界次要代表人物,所开创门户风 格世称“谭派” 。 俞菊笙 (1838 -1914 ),名光耀,号润仙,以武生而兼演武净见长,缔造了新的门户气概世称“俞派” 。 杨杨小小楼楼“智智夺夺”金金极少山山(1) 孙曜东 宋路霞 昔时杨小楼也到上海来搭班唱戏,最初一次来上海时还做了一件大好 ,即把金少山给“挑”红 了。 金少山本是梨园世家后辈,其父金秀山昔时在京城里是陪谭鑫培和杨小楼唱戏的。金少山由其 父栽培,也练就了一身根基功。也许是他命运欠好,从北京来上海后,不断没唱红,只能在天蟾舞 台的“班底” (戏院的梨园子,在大戏开场之前唱开场锣鼓戏的“细碎”)里混混日子。他没成家,还 抽鸦片,每个月一百元工资,一小我吃光用光。每次表演,他只上二十分钟开场戏,演完就走道, 去泡鸦片烟。正在穷愁而未失意之际,杨小楼带了人马到上海了。 杨小楼一行住在西藏路福州路路口的大中华饭馆,饭馆老板叫戴步祥,是上海滩出名的地痞, 名分仅次于黄金荣,也是处所一霸。他与天蟾舞台的老板顾竹轩是哥儿们,所以北方的角儿们在天 蟾舞台唱戏,就常放置在大中华饭馆住宿。那年我二十明年,曾陪我父亲到大中华饭馆看过杨小 楼。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他的女婿刘砚芳就说起一桩忧愁的 情。 本来此次来沪唱戏曾经预备多日了,当家花脸是京城里的名角——友下海的郝寿臣。郝寿臣是 学黄三的,世称花脸黄派,以道白出名。所以杨小楼过去每次到上海总带着郝寿臣,来一次一千 元,归去就能够买房子了。谁知此次解缆前三天,郝寿臣说是母亲病重,他不克不及走了,这下杨小楼 有些“抓瞎”了,上海戏院的合同早就订好了,报纸上的告白都已登了几多天了,怎样能更改呢?如 不更改,姑且找人,找谁去呵?所以没有法子,只能先到上海再说,希望到上海看看能不克不及找到合 适的副角,所以杨小楼路上全是心 。 他的女婿刘砚芳更是焦急,由于他是为老丈人“管 ”的,这个“管 ”就是办公室主任的脚色, 哪个戏院来请老爷子唱戏,都得跟他联系,他担任同一放置,日常平凡称老丈人叫老爷子。在北京时有 时看见他排闼进来对老太爷说:“老爷子,成了,一万一月。”就是说和哪个戏院谈成了,唱一个月 给一万块钱。刘砚芳小的时候很是红,与余叔岩是同窗,也唱老生,自从娶了杨小楼的女儿为妻, 从此就不唱了,甘表情愿为老爷子跑腿,当个“管 ”。杨小楼的太太死得早,就这么一个女儿,本 来就是令媛宝物,加上杨小楼进皇宫唱戏时,慈禧太后问起过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杨小楼说就一个 女儿。那时女儿还小,慈禧太后叫他带进宫来瞧瞧,带进宫后,慈禧太后还亲手抱过,还赏了东 西。这么一来,这个女儿愈加声誉鹤起,在梨园行里惊动得不得了。刘砚芳昔时曾与余叔岩一样 红,自从当了杨家女婿就再也不唱了。然而这回郝寿臣“临阵脱逃”,他这个管 的就有义务,死活 也得找到个像样的副角,不然可就太现眼了。 杨小楼一行人在饭馆放置伏贴后,天蟾舞台老板顾竹轩就来看他们,眼睛一扫,问道:“怎样 郝寿臣没来?”回覆说是母亲病重,不克不及来了,顾说:“糟了,戏 (戏单上)已登了!”杨小楼 问:“有无班底?”顾说:“有的。”杨小楼问:“有没有像样点的?”顾竹轩想了想, 到现在,也只好 叫个“班底”上了,于是就保举了金少山。场小楼说:“那么叫他来‘查一查’ (试一试),不可的话, 咱给他说一说。” 金少山此时正躺在烟铺上抽大烟,听人来叫,说是顾老板叫他去,要为杨小楼配戏,他一个骨 碌爬起来,跑到杨小楼跟前一个单腿点地,张口叫大叔,并自报家门:“我叫金少山,是金秀山的 儿子,请大叔多加看护。” 杨小楼一听是金秀山的儿子,眼睛一亮,金秀山昔时是他的把兄弟,这下关系一会儿就拉近 了。杨小楼很课本气和交情,登时心热起来:“那我们爷儿俩就‘查一查’吧。”试下来,到底家学有 根柢,还不错,杨小楼就说:“那你就上吧!” 那天上演的是 《盗御马》,杨小楼唱黄天霸,金少山饰窦尔敦,在“拜山”一段对口时,两小我 你一句我一句,逆来顺受,珠联璧合,天衣无缝,台下的观众来了劲,给杨小楼一个“好”,金少山 一个“好”,那氛围的强烈热闹就没法子说了。第一天演下来,大师都感受甚好。杨小楼心想,你郝寿臣 想“拿”我 (外界传说郝寿臣不肯出场是为了加工钱,他要三千元),能“拿”得了我吗?此后我就用 金少山了。 谁知这金少山功夫虽还能够,可那时思惟并不外硬。第一天观众给他喝了个合座彩,登时不知 本人有几两重了,先自轻飘飘起来,在第二天的表演中,竟想“冒” (超)过杨小楼去。可是他哪知 杨小楼的功夫有多深呀,叫他愣是徒劳一场,没“冒”过去! 第二天仍演 《盗御马》唱到环节时辰,他俩就“啃”上了 (较上劲了)。黄天霸质问窦尔敦有一 段义正词严、掷地有声的对白:“……你若是说得没无情理,又怎称得上‘侠义’二字!”接下来一段 唱完,下面观众的喝采声几乎像炸了窝子似的。 再接下来就是花脸窦尔敦的一大段道白。按梨园行的老例子,副角要的“好”不克不及跨越配角,而 金少山此时想鹊巢鸠占、想“冒”过杨小楼去,居心鼎力阐扬,把“难逃云道……”一句出格冒上,为 的是凸起本人这段,向观众“要”个“好”。这时锣鼓点也要听他的节拍,照行情来看,他这段超水准 的阐扬,必定是赢个合座“好”的。可是杨小楼已“轧”出了苗头,他要警告一下金少山,叫他不要忘 乎所以,就在他的“难逃”二字拖腔尚未拖完之际,抢先把“尺寸”接了过去,来了个“道高一尺,魔高 一丈”,比他阐扬得更远,下面天然是一片合座“好”。可是这个“好”,就不是给金少山的了,而是给 杨小楼的了。由于杨小楼对戏太熟了,他就有这个本 把你的“工尺”抢过来。金少山费了半天 , 成果观众为杨小楼叫了“好”。 戏散场后,金少山自知理亏,服气姜仍是老的辣,自动跑到大中华饭馆给杨小楼报歉, 说:“给大叔存候。”杨小楼知其已悔悟,也既往不咎,仿照照旧没 一样。那次表演竣事后,杨小楼把 金少山带回北京,从此越唱越红,以花脸唱大轴的戏,就是从他起头的。 (选自孙曜东口述;宋路霞拾掇 《浮世万象》,上海教育出书社2004年) ———————————————————— (1) 杨小楼 (1877-1938 ),名嘉训,出名武生兼老生杨月楼之子,秉承家学,又师从俞菊笙,在武生戏上 畅通领悟贯通,独树一帜,世称“杨派”为后来京剧武生所宗法。 “小小小小余余三三胜胜”逼逼逛逛“麒麒麟麟童童”(1) 翁思再 击败了小桂芬后,两位在津的余门后裔实在欢快了一阵子。三弟的表演邀请越来越多,以至一 天两三场,余伯清看到滚滚而来的包银,几乎乐不成支。“小小余三胜”则少年气盛,自认为从此坐 定了天津卫的老生首席,放言谁敢来染指,就坚定把他挑下马! 就在此时,周信芳—— 即麒麟童——来到了天津。 周信芳以七岁登台而获美名,誉满浙江、上海。他比余第祺小五岁,幼功也十分坚实,台上也 十分有灵气。他往往一上台就风风火火,满台生辉。1907年,周信芳十二岁,初次到北方巡回演 出,先到烟台、大连,接着来到天津。几场演下来,声名大振,人们惊呼:“又来了一个神童!” 余第祺闻知,心头一震,赶紧找机遇去看“麒麟童”的戏。那一天贴的是武戏 《巴骆和》,少年 周信芳在舞台上是个威武的“小骆宏勋”,举手投足,活泛边式,开打时身手十分强健。第祺看得带 劲,于是接连又看了周信芳的文戏 《黄金台》、 《朱砂痣》等,也非统一般,心中暗想此人必不凡 人,便向人打听“麒麟童”的来历。 过了几天,有人来禀报了,说是“麒麟童”大红,成为街谈巷议的核心,市道上传播相关他的热 门旧事中,有一则传说是关于他的出身的。 周信芳的父亲名叫周慰堂,祖上为官,家境中落,到布店里当学徒,由于酷好皮黄,二十二岁 时下海唱戏,在跑杭嘉湖的春仙班里演二路花旦,艺名金琴仙。他与同班的青衣演员许桂仙成婚多 年,不断没有子嗣。梨园流动性强,糊口很艰辛,往往巡演所到之处,当场宿在农人家,或者是集 体住庵观寺庙。有一次在浙江某乡,春仙班晚上宿在关帝庙里,表演竣事后,别人卸妆歇息了,周 慰堂一时睡不着,就闲逛到远处山脚下的一条河滨。忽听附近森林里传来女子的哭声,走近前乘着 月光看去,本来这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抽泣着要把孩子往河里扔……周慰堂赶紧冲 上前往,高叫一声:“别扔!有话好说!”那女子一愣,周慰堂已蹿至她身边,一把夺过孩子。 “这位女子,有什么冤枉能够告诉我,何苦要害这条小生命?”谁知周慰堂这番话,更使这女子 号啕大哭起来。本来这位年轻女子是外乡庵院里的尼姑,与一位交往过客一见钟情,胶漆相投,不 料怀孕了。当她其实瞒不外时,只好逃出庵院,来到这里,租屋产子。现在孩子的父亲音信全无, 而她的川资曾经用完,进退两难:既无力哺育这个孩子,又没脸见人;既回不到恋人身边,又难回 尼姑庵。在这万般无法之际,她想先割舍骨肉,再投河自尽…… 那女子啜泣着,周慰堂大发同情之心,婉言抚慰几句,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何须自寻短见 呢?你虽然犯了庵规,但孩子是无辜的呀。为了他,你也要糊口下去啊!”那女子说道:“先生若是 真是好心,就请收养这个孩子,放他一条活路罢!”周慰堂毫无思惟预备:“这……这……”转念一 想,救人要紧,必需先帮她撤销寻死的念头。于是他说:“这 得同我娘子筹议,我们一同分开这 里,去关帝庙找我娘子去好吗?”那女子这才遏制抽泣,抱过孩子,跟着周慰堂来到关帝庙。 周慰堂把老婆许桂仙从被窝里叫出来,如数家珍地奉告 情的前因后果,许桂仙也面露怜悯的 神采。周慰堂遂从女子手中把孩子抱给老婆看。在洁白的月光下,那孩子安宁地睡着,显得眉清目 秀,高鼻,宽额,厚唇,长长的“人中”。他双眼紧闭着,更显得眼线很长,必定是一双大眼睛。许 桂仙见了,煞是欢喜,扣问周慰堂的看法。周慰堂适才在河滨,由于 态告急,来不及看这孩子的 面庞,现经细心端详,才发觉他边幅堂堂,不由大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心想仍是先要了这 个孩子吧,既为周家留个种,也帮了这位女子的忙。于是他对许桂仙说:“这孩子我们收养了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世浮屠……”话音刚落,只见那女子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千恩万 谢。许桂仙见状,当即俯下身去,把她搀了起来。周慰堂对她说:“在我们收养这孩子之前,你须 要承诺我们两个前提。第一,你不克不及再自寻短见;第二,这孩子既然归了我们伶人,那就要去跑江 湖,浪迹海角,你找不到他,也不克不及再来找他。”那女子听到第一个前提时,很快点点头,听到第 二个前提时,禁不住又“哇”地哭了起来,但她最初仍是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许桂仙回到住处拿 了些钱来,塞给那女子,说道:“我们没多大能力,略表心意吧。你不管是去找孩子他父亲,仍是 回庵院,都要保重本人,好吗?”那女子拿了钱,连声道谢,最初抱起孩子连连亲几下,交给许桂 仙,便啜泣着走了。从此她公然再也没来找过孩子。 这孩子就是后来的周信芳,他跟着父母,过流动的梨园糊口,自幼听惯了西皮二黄和京胡锣 鼓,看惯了舞台上的七彩人生,耳濡目染之下,竟然同余第祺一样,很早就既能唱又能舞了。五岁 时,他随父亲来到杭州,拜文武老生兼花脸陈长兴为发蒙师,练根基功,学奎派老生戏,后来又拜 汉派老生王九龄的门生王玉芳为师。他七岁就登台,一会儿惊动了杭州。十一岁进上海,就正式赚 包银了。 余第祺听完这个惊心动魄的故 ,不由长叹一声:“‘麒麟童’公然来历不凡,怪不得舞台悟性极 高……”余第祺想起,昔时在私馆上古文课时,听蒋先生讲过,孔子的父母“野合”而降生了孔子,因 此他对来人说:“豪杰不问来路,私生子可能更伶俐。这个‘麒麟童’欠好对于,我们得想想对策。” 伯清为三弟想的仍是老法子——打对台;靠实力,凭分缘,有针对性地一口一口“吃”掉周信 芳。于是派人 先打听周信芳的戏码。 不久,“对台戏”在“下天仙”和“东天仙”两个茶园之间开锣了。周贴 《落马湖》,余也贴 《落马 湖》;周演 《战长沙》,余也演 《战长沙》;周唱 《黄金台》,余也唱 《黄金台》,好在第祺多吃 了几年戏饭,凡是周信芳会的,余第祺几乎城市,不会输给他。观众看戏有一种大致纪律,只需看 见打对台就来劲,场子里热,场外也热,评点演员的好坏,有时还会晤红耳赤地辩说。几个回合下 来,观众感觉仍是“小小余三胜”更好些,就纷纷转到下天仙茶园里来了。周信芳无法之际,出一怪 招:贴花脸戏 《盗御马》。本来,周信芳的发蒙教师陈长兴工老生兼擅花脸,因而周信芳学过不少 花脸戏,为一般老生演员所不克不及。其时,老生、花脸“两门抱”的演员,除刘鸿升以外,尚未有过第 二人呢,于是观众又拥去看“麒麟童”了。第祺不成能拿花脸戏去打对台,怎样办?伯清说:仍是拿 出咱余门的拿手招数,唱 《文昭关》!公然,周信芳的 《盗御马》怪招只领了一天的风流,第二天 观众见第祺又贴“十三一”,赶紧争买“下天仙”的票子,一会儿又萧瑟了“麒麟童”。还有一些捧“小小 余三胜”的好 者,还常常聚在“下天仙”、“东天仙”的门口,一个劲地指责“麒麟童”。“强龙斗不外地 头蛇啊”,少年周信芳心里暗暗叫苦,只得撤离天津北上,到北京去求成长。 周信芳在北京倒没碰到什么敌手,他与梅兰芳、林树森等一同带艺搭喜连成科班,边进修,边 表演,并与梅兰芳合作表演 《九更天》、 《战蒲关》,照样被誉为“神童”,大红大紫。周信芳把这 个成功,归结为没有“小小余三胜”的拆台。第二年,即1909年,适逢慈禧、光绪接踵驾崩,京城开 始禁止演戏,于是周信芳二度赴津,力求挟北京表演成功的声威,与“小小余三胜”再争高下。 周信芳此番到天津,先被赵广顺邀了去,到“下天仙”茶园表演,恰与第祺同台。剧场里,“麒麟 童”的彩声总不如“小小余三胜”多。如斯演了几场,周信芳显得有点丢体面,于是撤离“下天仙”,改 变计谋,搭双庆和班,起头唱新编的本戏,一来避免和第祺在老戏上反面碰撞,二来可显示本人另 一方面的特长。本来双庆和班里有金月梅、吕月樵、苏延奎等,都是演本戏的妙手,麒麟童便与他 们合作,表演 《巧奇冤》、 《好心打动天和地》等,均由名旦金月梅与他演敌手戏。这是周信芳演 新编本戏的起头。可是演新戏排戏很繁琐,很耗损嗓子,到了台上,不像学过的骨子老戏、根本戏 那么驾轻就熟,因而演得很累,往往一出大戏唱到后来,就把嗓子唱“横”了。持续表演本戏,嗓子 便不断得不到休整,就如许,周信芳真的把嗓子累垮了,唱哑了,提前进入倒嗓期,无法登台了, 只好炒鱿鱼回上海。 (选自翁思再著 《余叔岩传》,河北教育出书社2002年,原题目为 《逼走 “麒麟童”》) ———————————————————— (1) 余叔岩 (1890-1943 )名第祺,余三胜之孙,初以“小小余三胜”艺名在津演唱。后拜谭鑫培为师,成 为“谭派”次要传人,唱做并重,文武兼长。 周信芳 (1895-1975 ),艺名“麒麟童” ,艺术上勇于改革缔造,否决墨守陈规。新中国成立后担任京剧艺 术界浩繁要职。 余余叔叔岩岩中中南南海海“打打棍棍出出箱箱” 孙曜东 宋路霞 全面抗战迸发前夜,宋哲元在北京出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适逢有一年宋的母亲过八十大 寿华诞,按照那时的风尚,有钱人家须得唱堂会,有的连唱三天大戏。宋哲元 母至孝,母亲八十 大寿,天然想让白叟家欢快欢快,于是想把堂会办得红火一点。这时他手底下的那些捧臭脚的人点 子就来了:“我们把余叔岩‘倒腾’ 出来吧!”宋哲元想,能请出余叔岩那当然再好不外,但他有两点 顾虑,一是余叔岩已很久不唱了,听说是因嗓子“塌中” (哑了),未必能出来唱;二来余是个怪脾 气,说唱就唱,说不唱就不唱,谁的体面也不买。前几年上海杜月笙家的祠堂落成时唱堂会,所有 该请的角儿都到了,就是他犟着不去。宋哲元也是个要体面的人,一来怕一旦碰了钉子有失体面, 同时他也不是那种以势压人的人。 而他手下的那些伴计们不愿罢休,由于他们也是些戏迷,多年不见余叔岩上台了,于是怂恿 说:“余叔岩跟张伯驹熟,叫张伯驹去请他,一准儿能行!” 此话还真被他们说着了,张伯驹果真情愿前往说项。由于宋哲元原是西北军冯玉祥的旧部,曾 在冯手下当过师长、总批示、热河都统,而西北军的将领大都都曾是张伯驹的父亲张镇芳的部属, 与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而张伯驹与宋哲元的关系亦非统一般。 张伯驹去跟余一说,余果真肯买张的体面,说:“你来说我还能不去唱吗?”由于余与张又有一 段非同寻常的关系。张家的盐业银行是余的总后勤部,张伯驹又是北京京剧学会的资助人,余对张 的为人是极为服气的,大凡张提出的 ,余是没有不该承的。可是余又说:“不外有一样,这嗓 子‘转轴’ 了,身上也僵住了,得练一练才行。老太太华诞还有几多日子呵?”张伯驹说还有一个月。 余说:“那行!” 情就这么定了。 余承诺出场是定下来了,可是戏倒是宋哲元亲身点的,他要余出演 《打棍出箱》。这出戏有文 有武,很难唱,其时除了余叔岩已没人能唱好了,有时戏馆里虽也在唱,但里手一看就晓得不正 宗。特别是此中“问樵”一折,上京赶考的范仲禹,因老婆被恶霸葛登云抢走了而上山寻妻,碰上了 山上打柴的樵夫,他与樵夫有一段出色的对白,约有二十分钟的戏,身材要求很是复杂,在其时就 已几成绝响了。当初除了余叔岩只要王长林会,王长林小名王栓子。他身后只要他的儿子王福山能 传其衣钵,到此刻,只要艾世菊一小我会了。艾世菊是一个极有心计的人,他老是在留神进修一些 绝活儿,在上海住安丰里时,就缠着我父亲引见他拜王福山为师学“问樵”,后来还学了 《拜山》 的“盗钩”、 《战宛城》的“盗城”、 《杀家》中的教师爷。后来又拜马富禄为师,亦是我父亲为之介 绍,所以他对我父一直很是尊重。我父亲移家姑苏后,他每个月总要特地去看望一次。可是艾世菊 自从学会了就没正式表演过,由于没有响应的老生配合表演,此为后话。 宋哲元也是听戏的里手,心想罕见请你余叔岩出山,那就要听一出绝响的标致戏,一点就点了 《打棍出箱》。 余叔岩听后一声苦笑:“这是拿重活儿往我身上压呀!”同时他也很是欢快和自傲,他是那种要 么不做,要做就要绝对叫绝的主儿,于是对他的“班底”说:“这出戏他们谁也不会,只要我会,这是 我的戏!此刻他们演的那叫什么‘ 问樵’ ?他们全都不正派!这回叫他们看看我们的!” 自从余叔岩承诺下来之后,就差人把他的旧班底王福山、钱宝森,排场朱家奎、杭子和等人都 叫回来了,每全国战书从4点起头吊嗓子、排戏,直练到深更三更。这期间我曾到过北京,天天晚上 跟我堂哥孙霭仁 (瑞方)去余府听余叔岩吊嗓子。因孙霭仁是余的小账房,在中国实业银行北京分 行当司理。余叔岩的大账目在盐业银行,小账目就在孙霭仁手上。同时我的堂伯父孙多 (孙家大 九爹爹)也是捧余健将,捧余的时间与中国银行的总裁冯耿光捧梅兰芳在一个期间,余叔岩的第一 辆轿车就是孙多 送的,同时我又与张伯驹是把兄弟……有了这几层关系,余叔岩对我就以“九 弟”相等,我收支余府就比别人要便利得多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那天宋母八十大寿的堂会放置在中南海宋哲元的宅院里,来的人其实是 多,密密层层满院子是人,除了达官贵人、各路宾客外,全北京的名角儿都想方设法挤进来了。有 的角儿那天戏馆里有戏,下了戏台再赶过来,能看半场也是好的。由于余叔岩多年不唱了,他这偶 一出场本身就有惊动效应,更况且是唱 《打棍出箱》!余一出场,观众叫的阿谁“好”,几乎就像炸 了窝子似的。 那天的表演,仿照照旧跟他过去每次的表演一样出色。把一个恶劣情况中毫无抵当力的文弱墨客刻 画得详尽入微。在一出场的时候,两眼直瞪,面青唇白,魂不守舍,将那种茫然无主的神气表示得 鞭辟入里。比及与樵夫碰头,所做身材之美好,几乎非翰墨所能描述。那天的“樵夫”是王福山。 在“是高子仍是矮子,是胖子仍是瘦子”两句中做四个身材的时候,台下会感觉台上人随台词忽而高 大,忽而矮小,忽而痴肥,忽而枯瘦,真是神乎其技。在念“黑漆门楼八字粉墙”的时候,与樵夫之 高矮像翱翔偃卧,水袖及身上与锣鼓点严丝合缝。这场戏里的范仲禹虽然主要,可是樵夫的功力也 不轻,两小我都要武功好而不过露,外表看上去,一个是斯文儒雅,一个是老古龙钟,曾记当初看 他与王长林合演时,二人之间的手眼身法步,紧凑严密得能够合而为一,而此日就看得出,完满是 余氏在领着王福山,王不及其父之处多可看出,而余氏是日之备加勤奋,不言自明。不外求之其时 丑角,像王福山如许的优良人才,曾经是凤毛麟角了。 至于余叔岩那天的唱,真是回肠荡气,绕梁三日,其站在台口双手扯着领子,甩完髯口之后, 唱“啊……我那妻儿喏”那句哭头的时候,真如空谷鹤唳巫峡猿啼一样。后面的三段四平调,尺寸一 段紧似一段,腔调一段高似一段,唱到“怎不叫人泪两行”这句时,好似奇峰突起,挺拔入云。到“我 那妻儿啊”时,仿佛江河奔放,一落千丈,真所谓满宫满调了。到这时候,台上的唱念做跟剧情, 都达于沸点。台下也就齐声喝采,掌声如雷了。这期间还有个小动作,是旁人所没有的。就是在 念“罕见呀、罕见”时,他用右手无名指在桌面上慢慢地画两个小圆圈,身子和头都随之轻轻摇动, 表示墨客的陈腐之气,传神之至。这也是他多跟饱学之士旦夕相处,才有的这种糊口上的体验。 再说到余氏在出箱之后,神气又一变,将饱受刺激的人加重疯态,不知他是怎样揣测获得的。 其与两个丑角逗的时候,盘一腿伸一腿坐在箱上,用摆布二手的食指跟中指,夹起髯口之摆布两小 绺,眼跟着丑角的棍子转,而脚尖向相对的标的目的转 (就是眼向左转而脚尖向右转,眼向右转而脚尖 向左转),他的手艺如斯的超群出众,真令人拍案称奇。 风趣的是戏演到一半,余叔岩看出了“问题”。他发觉京城里的好角儿马连良、谭富英、贯大 元、王少楼等人,都混在宾客中看他的戏。他们日常平凡没无机会向余叔岩请教,因余脾性大,性质耿 介,不会教他们的,他们也都怕余。这回来看余的戏还不克不及让余晓得,只能混在宾客中,一个个把 帽子拉得低低的,但为了看清动作又不得不尽可能往前边坐。这么一来,就被余叔岩发觉了。这一 发觉没关系,余老爷的犟脾性又来了:“兔崽子!你们不跟我学,跑来偷我的戏!我叫你们偷!” 他即刻把饰樵夫的王福山招过来,对他说:“今儿个,我们换个边儿!”再上台后,本来樵夫该 站右边的换到左边了,余应站左边的站到右边去了。台下的马连良等人一会儿傻了眼,看不懂了, 想学也没法子学了。 那天现众情感的强烈热闹就没法子提了,表演极为成功。竣事后我们乘张伯驹的车先到了余府,余 卸了妆又应付了一阵才回来。吃夜宵时大师可就热闹了,间余:“今儿这是怎样回 呀?”余很是得 意,说:“兔崽子想来偷我的戏,我变了个样儿,叫他们偷去吧!”满桌子的人听了阿谁乐呵! (选自孙曜东口述、宋路霞拾掇 《浮世万象》,上海教育出书社2004年) 梅梅兰兰芳芳孟孟小小冬冬“游游龙龙戏戏凤凤”(1) 许锦文 在20世纪30年代前后,北京甚至其他一些处所,“堂会”很是流行。所谓“堂会”,即达官贵人、 军阀权要或富豪人家,大凡遇有婚寿喜庆,将出名演员请抵家中,或借一家饭庄,或在某处花圃临 时搭台演唱,款待宾客,与众同乐,谓之堂会。 最后堂会戏多见于清朝王府及内务府官宦人家,而汉旗官员中演堂会者少少。不外,到民国以 后,景象就分歧了,几乎是每个当官的,以至一些银行界人员,都经常要演堂会。听说这个风气首 先是由赫赫有名、倡导民主的梁启超开的头,因梁先生和梅兰芳的一个伴侣很熟,适逢他的老太爷 (父亲)寿诞之日,大师说该当庆贺庆贺,就演一场戏吧!于是梁启超就托伴侣转请梅兰芳到府演 唱。那次连宴席带演戏,共花了四百多元。这个数目在民国初年,是相当可观的,就连其时窃国大 总统袁世凯听了都说了一句:“好阔!” 自梁先生开了头当前,堂会戏日见其多。最后还只是总长次长阶层 (相当于今天的部长级), 后来司长,各银行司理,再往后科长科员、银行人员等人,也紧紧跟随。其实举办堂会,概况上是 为老父或老母祝寿,以尽孝道,而有的现实上是本人想借父母之名出出风头;有的则是由于看见别 人这么搞了,本人也有父母,碰到华诞,若是无声无息,不免相形见绌,本人不敷体面。为争面 子,那时演一次堂会,至多也需两百元,后来慢慢涨到一千元,到30年代初,较大的堂会都在两 千元以上,最大的达到五六千元。此中仍数梅兰芳最红,所得的堂会钱也最高。 那时的北京城,男女优人仍是不许同台,但却能够在堂会戏里合演。因此梅、孟在堂会上相遇 的机遇也就越来越多。 1926年下半年的一天,是王克敏的半百华诞。王是浙江余杭人,清末任留日学生监视,后任 中法实业银行、中国银行总裁,北洋当局财务总长。抗日和平迸发后成立伪华北姑且当局,王任行 政委员会委员长和汉奸组织新民会会长,成了汉奸。抗打败利后被捕,畏罪他杀。 此人是个戏迷,更嗜赌钱,并且赌的都是大牌,所谓豪赌。一局下来,输去一二十万元,不足 为奇。相传其时北京一班权要的豪赌,都不消现款,而以本人的资产为赌本,室第别墅、书画古 董、股票证券,以至是小妾姨太太,都可作为抵偿。这些权要还很讲究赌品,所谓“胜固欣然,败 亦可喜”,不像那班武人们,赢了狂呼大吼,满意忘形;输了鄙言秽语,肆意骂人。听说,赌品以 王克敏为最高,无论输几多,泰然处之,口中咬的雪茄烟,灰有一寸多长,能够长久不坠。 其时王克敏担任财务总长,又兼银行总裁,既是戏迷,过华诞当然要大唱堂会戏。此日,宾客 如云,名伶齐集。风华正茂、名满京城的当红老生孟小冬和环球闻名、世人交口奖饰的青衣花衫梅 兰芳,天然均在被邀行列。 , 。 在酒菜筵前,大师正在筹议晚宴当前的戏码,座中突然有小我建议,该当让孟小冬和梅兰芳合 演一出 《游龙戏凤》。建议者,是报界人士、人称夜壶张三的张汉举。他说:“一个是老生之皇, 一个是花旦之王,皇王同场,珠联璧合。”众宾客听了捧腹大笑,全体同意!接着他还弥补来由 说:“这戏常日也有男女合演的,都是男扮正德女扮凤姐,不免拘谨忌惮,若改为女扮男,男演 女,来个倒置阴阳,扭转乾坤,岂不标新立异,皆大欢喜。”一群爱好热闹的伴侣天然也随之附 和。一批梅党包罗冯六爷 (耿光)在内,见世人如斯,美意难却,同时也认为总不克不及每次都唱 《坐 宫》,也就顺着众意,恳请梅孟二位赏光。谁知这二位都二话没说,洗脸化妆,粉墨登场。 《游龙戏凤》别名 《梅龙镇》。故 出于 《正德游龙宝卷》。说的是明朝武宗朱厚照 (即正德 皇帝)微服出京巡视,游至大同梅龙镇,住李龙客店。天黑,李龙外出巡更,其妹凤姐筹划店务, 为武宗递茶送酒,正德帝见凤姐丰度出众,伶俐伶俐,甚爱之,乃加调戏。后实告以本人是当今皇 帝,封凤姐为妃。 这是一出生、旦对儿戏,唱做并重。梅兰芳这个戏常演,并多次与余叔岩合作演于堂会;而孟 小冬这个戏虽然师傅教过,但在此之前尚未演过。此次出乎不测,搞俄然袭击, 先不知,原认为 仍是唱一出 《坐宫》。此刻想现排也来不及了,只好“台上见” ! 所谓“艺高人胆大”,十八岁的孟小冬,在从未正式登台表演过此戏环境下,竟然敢和梅大师“台 上见” !连她的师傅仇月祥在台下也为之捏把汗,担忧幻术唱砸了。其实新近的演员大多有如许的 本 :只需是按照老本老词演唱,安分守纪,敷衍了事,一句不改,两边都有必然的交接,再加上 本身具有必然的舞台实践经验,也就准能幻术演下来,毫不会僵在台上。 不外,此次虽然也只要两小我的对儿戏,但比起 《坐宫》、 《武家坡》来,要繁罕见多,次要 是难在身材动作上,前者次要是唱,动作较少;而这出戏本身就充满了罗曼蒂克,生旦之间有很多 打情骂俏的排场。如: 正德:这梅龙镇上好高峻的房子呀。 李凤姐:房子房子,我打你一盘子。 正德:你怎样打起为军的来了? 李凤姐:你看你这小我哪,进得我们店来,上也瞧瞧,下也看看,像我们女孩儿家有什么 都雅不成? 正德:大姐长得都雅,为军的爱看。 李凤姐:军爷爱看? 正德:爱看。 李凤姐:那你就看上一看。 (凤姐面朝外,叫正德看) 正德:风雅得很,我倒要看看。 (正德看凤姐,先看胸,再看头,再看脚,用扇击掌) 正德:好。 李凤姐:你再看看。 正德:怎样,再看看,再看看又待何妨呢,再看看。 (看死后,先看头,再看脚,再看 腰,用扇击掌) 正德:哎呀,好好好。 李凤姐:你再来看上一看。 正德:不看了,看够了,就不看了。 李凤姐:我若不看你是我们店中的客人,我就要骂你呀! 正德:怎样,你要骂我? 李凤姐:不单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正德:你还要打我,哎呀呀,为军的出生避世以来,不曾挨过打呀,今日就借大姐的一双玉 手打上几下,为军的倒要尝上一尝,你来打。 (正德侧身以扇示头,叫凤姐打,凤姐举盘欲打又停) 李凤姐:待我来打,哎呀,我不打了。 正德:为何不打呀? 李凤姐:我怕军爷你着恼哇。 正德:为军的不恼就是。 李凤姐:军爷不恼? 正德:不恼。 李凤姐:如斯我就打、打、打,呀呀,啐! (凤姐举起茶盘朝正德的摆布肩、头顶虚晃三下,打完回身掐腰,右手高举茶盘表态跑 下) 再如: 李凤姐: (唱)用手儿斟上酒一樽,递与军爷饮杯巡。 正德: (唱)居心儿将她戏一把,看她知情不知情。 这里,李凤姐边唱边斟酒,边递酒,而正德以左手在接酒时,乘机居心用小指甲搔凤姐的 手心,凤姐急躲揉手,正德饮后说道: “干”。 正德: (念)干。 李凤姐:干你娘的心肝。 正德:你为何骂起来了? 李凤姐:人家好意为你斟酒,为什么居心搔我哇? 正德:这,为军的这些天来不曾赛马射箭,指甲养得长了,搔了大姐一下也是有的。 李凤姐:我的指甲也是长的,怎样搔不着你呀? 正德:哎呀呀,本来大姐是个好占小廉价的人哪,你来看,为军的一双粗手,就请大姐 你来搔上几下可好哇。 (正德边说,边将双手伸平,递向凤姐) 李凤姐:待我来搔,把手放平些。 正德:放平些。 李凤姐:如斯我就搔、搔、搔,啐! 这段表演:李凤姐要正德把手放平些,正德即把双手心向上平放,但中指却居心上翘,当凤姐 伸手来“搔”时,反而被正德上下地搔了手心,而且在一刹那间拉住丁凤姐的双手,凤姐挣脱开后, 向正德“啐”了一口,然后接唱 [快板]。 (略) 此日孟小冬是由师傅仇月祥替她化的妆,他将头上的网子勒得比力高,如许看上去,就感觉长 眉入鬓,带有点武生气,眼皮上的红彩抹得稍重一些,带点浪漫气味,像旧时的军官,但又保住了 皇帝的身份。孟小冬演来显得落落风雅,很是潇洒。 当然,这两段打趣闹剧,梅兰芳、孟小冬都是按照脚本上划定的词儿和要求来表演的,既不马 虎对付了 ,也没过于疯癫表演了格。出格小冬演得中规中矩,进退两难,与梅兰芳共同得天衣无 缝,点水不漏,合适这个风流皇帝正德皇帝的人物个性和儒雅气质。而梅兰芳饰演的村姑李凤姐, 按旦角而带有闺门旦的路数表演,身材比力复杂,有掀帘、卷帘,还要高举茶盘表态,耍线尾辫子 等等。因为梅有深挚的功底,所以演来无邪烂漫,轻松自若。 虽然他们二位把剧中人都演活了,但今天与会的浩繁宾客伴侣鄙人面抚玩时,却带着特殊的目 光来凝视舞台上的表演。他们要看一看正值妙龄韶华、情窦初开的孟小冬若何自动去调戏梅兰芳扮 演的阿谁情窦初开的村姑?虽然小冬扮的皇帝,是带着长长的髯口 (胡须),而梅兰芳扮的是活跃 无邪的少女容貌,可是观客心里仍是把他们阴阳倒置,当着舞台下的面孔来对待:正德皇帝就是那 位二九韶华、楚楚动听的斑斓姑娘孟小冬;而当垆卖酒的小姑娘李风姐,仍是那位怕难为情的大美 须眉梅兰芳。因而台上梅孟表演戏耍身材动作时,台下几乎是炸开了锅,人人起哄,不竭地拍手, 不断地叫好。特别夜壶张三吵得最厉害,由于这个戏是由他提出来的,更是满意洋洋,大呼:“真 成心思!太成心思啦!”梅党中坚分子、文人齐如山就地就向冯耿光说:“这确是生成一对,地设一 双。成人之美,亦生平一乐,六爷若肯做点好 ,何妨把他们凑成一段完竣婚姻,也是人世美谈。 ”另一梅党成员李释戡也说:“从经济效益角度考虑,若是梅孟一旦连系,婚后出台合作表演一些生 旦对儿戏,必定会有极大的市场。”夜壶张三在边上顿时弥补说:“那就开一家夫妻剧场!”冯耿光当 时听了付之一笑,但心中却也在策画这档 ,感觉颇有几分事理。 (节选自许锦文著 《一个实在的孟小冬》,东方出书社2008年,题目为编者自拟) ———————————————————— (1) 孟小冬 (1909-1977 ),京剧女演员,嗓音醇厚苍劲凹凸宽窄皆宜。后拜余叔岩为师,遂为“余派”次要 传人。 南南麒麒北北马马同同登登台台(1) 沈鸿鑫 何国栋 1927岁首年月,周信芳应天蟾舞台老板顾竹轩的邀请,进天蟾舞台当台柱,草创男女合演体系体例。 男角有刘汉臣、刘奎官、高百岁、董志扬、陆树柏等:女角以琴雪芳为首,谢月奎为后台司理,编 剧 务因为振庭掌管,周信芳参赞。 在此以前天蟾舞台在接连上演了连台本戏 《狸猫换太子》、 《汉光武》当前,老板想换换花 样,请些京角儿来唱一个期间。那时,周信芳是天蟾舞台的坐包老生。按常规,场方只消再从外埠 邀请名花旦来合演就能够了。但老板谢月奎却还有设法。他认为,人说同业是朋友,这回我偏要请 马连良来,让南麟、北马一路同台表演,红红场子。就如许,谢月奎聘定了马连良,决定从1927 年春节起,麒、马同台表演。 马连良生于1901年,比周信芳小六岁,其时已誉满剧坛。他八岁就入北京富连成班坐科,受 业于叶春善、蔡荣贵、萧长华、郭春山、茹莱卿等名师,曾习武小生,后改老生,九岁登台。出科 后,他又向孙菊仙、贾洪林等前辈名家学艺,并接收余 (叔岩)派艺术之长。他的嗓音明朗圆润, 唱腔委婉潇洒,念白吐字轻重相间,发音真假连系,富于音乐性。他的做功气宇凝重,举止超脱, 很受观众接待。此次来沪表演,惹起上海京剧迷的稠密乐趣。出格是麒、马同台,更使大师注目。 不外海报一贴出去,观众就众说纷纭。由于麒、马两人的戏路不异,都擅长唱工,又都已享盛名, 大师猜不透,这南麒、北马放在一路,牌子怎样挂法?谁唱压轴,谁唱大轴?不少报酬此担忧,不 少人拭目以待。 头天的打炮戏是 《群英会·借春风·华容道》。以往,周信芳、马连良零丁演此戏,都以“前鲁 肃”一角见长。这回两位艺术家凑到一块儿了,脚色该怎样派呢?谢月奎自有法子。他先和马连良 谈公 ,他说:“你在北方应唱工老生,但今天这个班,我们已有南方最好的唱工老生,因而此次 想请您应唱工老生。”马连良听了感觉很在理,就点头应允了。 第一出 《群·借·华》中,周信芳演前鲁肃,后关羽;马连良饰孔明,一人到底。 《华容道》的“讨令”后,孔明的戏已非重头,按以往老例,马连良这时能够歇息,换上“二路老 生”来顶这一脚色。可是,此次马连良为了陪衬周信芳,独自一人把孔明演到底。后来当戏演到“挡 曹”一场时,观众按照老经验,认为曹操被放走,顿时要散场了,所以纷纷起身离座。不意,周、 马在这里特意接下去加演了“交令”,由马连良压台。于是观众又兴奋地坐了下来。 一般的演员即便加演“交令”,也只是走一过场罢了,但周、马却把这场似乎很平平的戏演得非 常出色。孔明危坐帐中,传令关羽进见时,关羽心想,本人违反了将令,你把我杀掉算了。 可是,孔明却端起“庆功酒”,明知故问道:“那曹操捉住了?” “放了!”关羽回覆。 “喔!是了!想必你得了曹营很多戎马,也当饮此酒啊!” “三件大 ,件件皆无。” “这军令莫非就无用了么!” ………… 周、马两人在台上一刚一柔,门户各具气概,却共同得天衣无缝,别离将孔明的潇洒自如和关 羽的刚 自用的人物性格特点,描绘得极尽描摹。 观众从没有见到过如许出色的 《华容道》,兴奋不已,不时爆出强烈热闹的喝采声。就如许,马连 良把孔明唱红了,周信芳也获得了“活鲁肃”的称号。 周信芳和马连良合演的第二出戏是全数 《武乡侯》 (即 《战北原》)。写诸葛亮六出祁山,与 司马懿对峙在北原、渭桥。司马懿命偏将军郑文诈降,再命人假拐秦朗挑战,郑文出马而将秦斩 之。然而,诸葛亮早已识破此计,故要斩郑文,郑文求饶。孔明令他修书给司马懿,诱他来劫蜀 营。司马懿差秦朗前去,成果被潜伏的蜀兵乱箭射死。最初,孔明又斩了郑文。戏从“骂王朗”演 到“斩郑文”。马连良饰孔明,周信芳配演郑文。 按照保守的演法,郑文是花脸应行的,画三块瓦。周信芳演此角儿时,改成揉脸。“交令”一 场,周信芳饰演的降将郑文奉孔明之命,迎战并杀死假秦朗回营时,大笑三声,显露洋洋满意的神 情,预备领功受赏。这时,马连良饰演的孔明不动声色地说:“郑将军请坐,我且问你,刚才所斩 秦朗是真是假?这司马军中有几个秦朗?” 郑文一惊,随即假作沉着,回覆:“只要一个,适才已被末将斩了!” 这时,孔明把头晃了一下,上下端详着郑文,不再发问,只是“嘿嘿”两声。 在孔明目光的威逼下,郑文的表情很复杂,他不知对方能否已识破“机关”,下一步将要干什 么。因而,周信芳的脸色由平稳到强作从容,并显出有点严重,如坐针毡。此时,两人都不发一 言,却把各自由特定情况中的表情深刻地表示了出来,大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之妙。接下来,周、 马二人有段即兴表演。孔明悠然走到郑文跟前,用手在他肩头悄悄拍了两下,道:“郑将军,你这 是何苦啊!” 这时,郑文就像触电似的,面露严重神采。 孔明却仍然很沉稳地唱着 [西皮原板]:“刚才间斩秦朗,多多地驾临.”后面还使了个拖腔, 更显出孔明的老谋深算。郑文见真情曾经败事,神气陡变,急得哇哇直叫……因为周、马两人表演 细腻传神,共同默契,台下掌声不停。 以往全数 《武乡侯》凡是是作为开锣戏的,但一经周、马合演,就别具异彩了。两人互捧互 衬,相得益彰。周、马以这出戏为大轴,就连演了半个月之久,天天爆满。 周信芳和马连良合演的第三出戏是 《火牛阵》 (即 《黄金台》)。这个戏写齐湣王时,寺人伊 立欲害世子田法章。御史田单挺身相救,设法把法章偷送出关。 马连良饰田单,周信芳则为他配演本来是由二路小生演的脚色—— 田法章,这恰是周信芳在杭 州拱宸桥初次登台时所演的脚色。另由王芸芳饰蜜斯,芙蓉草饰丫环。 这出戏本来也很平平,但周、马演来,显得异乎寻常。从“悬丝按脉”起就很有戏。田法章给邹 妃看病时,警惕到她是装病,诡计谗谄本人,于是眼珠一转,神色突变,愤然拂衣辞去……周信芳 把这个过程演得很有条理。 田法章出逃后,为遁藏追捕,有男扮女装的排场。周信芳为了演得传神,特意向一位花旦演员 就教身材。他上场仿照女子身材时,公然惟妙惟肖。为了更好地给马连良配戏,周信芳还特地对田 法章的服饰作了很多改良:头上戴紫金冠,身穿古装,大袖褶子,胸口戴大锁片。 这出戏同样获得了很好的表演结果。 周、马还一路表演了 《宫门带》。马连良演唐高祖,周信芳演褚遂良。周信芳本来没演过这个 戏,马连良就毫无保留地说给他。周信芳长于“钻锅”,上得台来,不只把褚遂良应有的身材都表演 来了,并且加以阐扬,拿朝笏东指西点,撩袍抖须,演得十分成功。 就如许,周信芳和马连良一共合演了包罗 《一捧雪》、 《雪杯圆》等在内的六七出戏。 本来马连良演 《一捧雪》时,一贯是前莫成、后陆炳,此刻马连良单唱“替死”中的莫成,周信 芳唱“审头”中的陆炳。他的陆炳,演得还有一种老辣的味道。 《雪杯圆》,则由马连良演莫怀古, 唱大轴。 他们的合作表演,本来合同订的是一个月,但骑虎难下,现实上演了两个月之久,获得了完美 成功。 周信芳与马连良通过合作表演,结成了很深的友情。他们在台上共同努力,在台下也是彼此关 心。其时,表演很严重,但他们每天总要抽出个把小时一路研究脚本,而且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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